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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收获】一场秋雨一场梦

来源:贵阳文学网 日期:2019-11-11 分类:纪实文学
   秋雨绵绵地下着,下得我们农人心里发慌。一大早,就去地里掰那一亩多的玉米。我说等天晴再消灭,他却说,天阴着,趁落雨之前便满载而归了。他说得不无道理,天晴还有天晴的事情,棉花白刷刷开了一地,必须采摘,是不敢等待分秒了。   刚掰完,细雨就光临了。他催我先回家,他发动四轮一个人拉。这怎么能行呢?他一个人慢得像蜗牛,人多力量大啊!他却说房顶上晾晒着花生、芝麻和绿豆,不着急收难道扔在那里白白坏掉吗?我说也好。   多数人门口打扫得干干净净,我立即取筛子、拿来簸箕、腾出竹笼,费了好大一会儿劲,才收拾完毕。看看时间不早了,想去接他,又想着他该回来了,于是,跑去厨房做饭。   稀饭是豇豆和小米,菜是后院栽种的茄子、黄瓜,西红柿和青辣椒。我特意做了四样:烧茄子、青辣椒和黄瓜分别凉拌、西红柿炒鸡蛋。今个不同以往,他的脚扭了,受了一点小伤,加之这几天他感冒严重,看在他带病劳作的份上,额外安慰一下吧!   我知道他会生气,但还是抱着被训斥的危险,豁出做好了。孩子的学费交完后,手里没有多余的积蓄了,化肥钱只等卖了绿豆给,花生的行情不错,六毛五一斤,他说花生的收入够给我买台十四寸带颜色的电视机。   我高兴得几乎跳起来,立刻拥紧他的脖颈吧嗒了两下。他也万分喜悦地伸出胳膊,搂抱住我的腰,趁着欣慰,我问他玉米卖了计划怎么花?他说先给我买件像样的呢子大衣,他去年逛县城就盯好了,价格也和老板讲好了。   接下来呢?我盈盈地笑。   给你买件首饰,结婚的戒指给你补上,买不起金的起码买个银的,不然你说我吝啬、刻薄。他笑着刮了一下我的鼻子。   然后呢?我又问。   看家里还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你看着办,反正你是掌柜的,我在背后下苦就是。他松开了搂我腰的手。   我想给你买件夹克,皮的、兵马俑牌子的,850元,咱们邻居大哥穿的那种样式。我甜蜜地说。   不准!太贵了!你怎么舍得?要买也是你和孩子,我不要你管,有外甥退下的旧衣物,好歹能凑合穿几年。以后少做点菜,本来吃的能接住,你做那么多不是浪费吗?我饭量不大,对吃菜不挑剔,面饭随便什么都能下咽。倒是你,身子弱,跟着我这几年彻底熬垮了,多买点蛋和肉类,给你自个好好补补。别老是照顾我,我是次要的,你和孩子才是家里的宝……   这个可怜的男人,一直以来就是这么的感动我,让我怎么报答呢?他是给不了我富裕,可我们过的相当舒心。他那么体贴入微,劈柴、拉粪、提水的粗活、重活根本不让我插手,不过他不在家的时候,一般我都偷着干。他气得晚上开亮灯,时常假装嗔怪打我的屁股。   女儿边做作业边抿嘴笑。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孩子,继而又看着我,就不说话了。我捶打着他,捶着、打着,眼睛不由自主储满了泪花。他不得不抱着我们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乖哄。我们是家徒四壁,也和别人家比不起,可我们的感情却很温馨、牢靠。   他每隔一段时间,或者每去田间干活,累得半死不活的阵儿,都会辛酸地问我,跟着他后悔过吗?我要是摇头,他就凑到我身边,摸着我粗糙的手让我说真话。我说最后悔的是没给他生对龙凤胎,这样就省一大笔钱了。他说他有能力积攒,等我们还完了盖房的债,一定要个儿子。   我说那就好。他嘟囔不好。为什么?我迷惑不解。不想你再受苦了,你已经为我生了女儿,还不知足吗?他满脸的兴奋一瞬间全无。可我愿意啊!我放下镰刀,诚挚地对着他的明眸。   我们会好起来的,相信我行吗?他索性不干活了。   傻瓜,自始至终就很信任你啊,要不,嫁你干嘛,给你生孩子为何?   我太无能了,让你尽跟着受苦……他又愧疚地自责了。   别影响我的心情了,还干不干活啊?不干我就睡大觉了,你这个坏蛋,怎么老打击我的自信心?我照着他的肩膀就是一拳。   打晕算了!他真的纹丝不动,任由我的拳头捣。   有打你的力气都把这片大豆割完了。我使坏地咬了他的耳朵一口。   打是亲、骂是爱,没听过吗?他笑嘻嘻的,老鹰捉小鸡似的将我一把放倒。周围,是我们爽朗的笑声。笑声中,大豆铺满平地;笑声中,我们心劲满满。   明年咱们不种大豆了,贪吃的兔子吃完了你的半个洗衣机。看着场地上碾打了不到三袋子的豆粒,他恼怒且心碎地说。   听你的,就种玉米吧!我将他的头揽入怀,不知道该用什么抚慰他无望受伤的心灵。   玉米成熟了,老天却有意作对。淅沥的雨一刻不停歇,要再不掰,长在地里就要发芽了。家里又无处可放,这样下去如何是好呢?昨天他好不容易问妥了邻居大哥的地方,这下可解燃眉之急了。   慈悲的老天爷,让我们过的太平如意一点吧!不求什么大富贵,只要让我们的玉米颗粒归仓就好,我怎么揪心都可以,就是不要惩罚他……饭菜都搁凉了,丝毫听不见他的车声,去门口张望了不计其数次,就是不见他的身影。心慌的很,额头都出汗了,手心也湿湿的。算了,去接他吧,雨这么大了,他没有一点消息,这不是成心折磨我吗?   走到村头又折了回来,他的脾气我太了解,我要是去了,他准会劈头盖脸骂一通。别惹他心烦了,小小的疾病够他受了,我去不是添乱吗?待进了门,龙头的水哗啦啦响。昨夜剥棉花到十二点,我实在没有力气干什么了,连脚也懒的洗,就那样臭气熏天上了炕。   他脱下的脏衣服更是挂在架子上,没时间揉搓。把桶放满,提到水瓮里,一连提了六桶。撒上洗衣粉,打上肥皂,将衣服捞出来,又去房间和厨房检查了一遍,这才放心地挂锁子。临出门前,不忘给他拿上一件外套。村头上个坡,才能看见我们的地。   我呼哧呼哧攀爬,脚尖刚挨着地畔,就瞥见他蹲下和邻居大哥侍弄什么。旁边,玉米黄澄澄的,一颗颗地躺着,一堆还是一堆。怎么了?我小跑过去,忙不迭地问。   车翻了,大哥的手被压破,我在包扎呢!他小心翼翼地绑好。原来是好心的他置我们的玉米不顾,先给大哥拉,谁料雨大地滑……车翻是小事,人安然无恙就阿弥陀佛了!我暗自祈祷。   现在怎么办?他们终于起身了,我心疼地递给他雨衣问。   看来今年你的呢子大衣又泡汤了!他无不哀叹一句。   有你就够了!呢子大衣算啥?我苦笑了。透过层层迷雾,我看见了他脸上流淌的水珠,不知那是泪珠,还是雨滴?我踮起脚用袖口擦了一下,不想他陷入绝望的境地。他不敢泄气、不敢说话,只手忙脚乱俯身捡拾。我紧紧跟在他后面,唯恐落下步子,他觉察到我的神情和深情,猛不防转过身来,血泪混合着吻了一下我的额头和嘴唇……   雨水汗水交织在一起,我们的身心也融合在一起。我们抛却了饥饿,将疲惫扔掷九霄云外,一点多钟,我们冒雨争取的玉米一粒不少进了车厢。路过小卖部,我坚决要求他停下,他问到底干嘛?我说买瓶小香槟,庆祝庆祝。他说,都这般狼狈了,有什么可庆祝的?我说庆祝玉米的大功告成,尽管收获甚微,我心头却甜滋滋的。   他说随我吧,谁叫我是他生命的支撑呢?我兴冲冲地攥着酒,准备坐车,抬头看,车不见了,他的人也随之消失了!先我一步回家了吗?怎忍心撂下?追啊追,追到村头了,远远地,他侧过身用铁锨在卸玉米。还好,他平安着呢!等我走近,晕倒,怎么是一个陌生且又很面熟的男人?他是谁,怎么在我们家门口?再靠拢一点,天哪,这不是邻居大哥吗?那刚才是他在帮忙吗,这阵踪影呢?   “妈,做梦了吗?瞧瞧您胡说些什么啊,一会笑,一会哭,真是滑稽得很……”女儿揭开被子,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脸。   “哦,几点了?”我坐起来。“一点多了!”女儿不明就里,“下雨没有?”“你睡前就下了,这会越发大了!”女儿痴痴地笑。   “楼顶上晾晒的豆子、花生收了吗?”我问。“哪有什么豆子花生?”女儿莫名其妙。   “门口呢,玉米淋雨没有?”我又不免担心。“玉米还没有掰呢,地里的倒是淋雨了!”女儿如实回答。   “你爸爸呢?他好着吧?”我还在沉迷中。“很好啊,他打麻将去了,不是给您打过招呼了吗?找他有事?”女儿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风顺着窗子溜进来,我突然瑟瑟发抖:“有点冷,帮我取件衣服。”   “妈,再冷一些您的羊绒大衣就要露面了,每年只穿那么几次,不知道花那么昂贵的价钱买它做什么?”女儿趁此发牢骚了。   “对了,打开电视,我清醒一会。”我吩咐她。   “咱们的电视该退休了,都看了好几年了,这次要是买,就是34寸液晶的,二十一寸的多么费眼睛啊!”女儿又喋喋不休了。   “下一步干什么?”我脱口而出。   “您是咱家的皇太后,一切您说了算!”女儿依然云里雾里。   “给你爸买件夹克,皮的、兵马俑牌子的……”我的梦呓又来了。   “妈!您发烧了吧?皮衣早过时了,爸爸五年就穿了三件,还准备买啊!”女儿仰头大笑。   “大概胃不舒服,梦境才如此清晰吧……”我在梳理凌乱的思绪。   “这倒是真的,您早上不顾我和我爸的感受,自顾自埋头大吃烧茄子、西红柿炒鸡蛋,难怪胡言乱语,肯定是肚子撑着了!”女儿朝我翻了白眼。   我颇感失落。披衣下床,满腹惆怅地迈出门槛,望着空中无情的雨,望着村头的方向,我明白,一到秋天,一到成熟的季节,我和他一起抢收玉米的旧疾就犯了……   郑州癫痫病医院哈尔滨癫痫病如何有效治疗甘肃癫痫病专业治疗医院哈尔滨儿童医院癫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