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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韵今弹】冬日的露天电影

来源:贵阳文学网 日期:2019-10-29 分类:灵异悬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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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时的冬季总是显得十分漫长,辽西的冬天是萧条的季节。远山是单调的灰黄色,弯曲的小河几乎干涸,仅有的水也冻成了白色的冰,河岸两边的树落光了叶子,死气沉沉,背阴处肮脏的积雪经冬不融化,刺骨的寒风从早到晚地刮着,只有天空是令人悦目的蓝色,洁净而没有一丝云彩。
   在寒冷的冬天,刚刚能吃饱肚子的人们都是猫在家里的热炕头上,尽量不外出,因为没有农活,人们天黑就睡觉,早晨迟迟才起来,这叫做“猫冬”。因为缺少娱乐,人们都变得迟钝、木讷。寂寞的人们唯一的盼望就是演电影,村子里演一场电影,就如同过节一般热闹。
   电影不是说演就能马上演的,每个公社只有一台放映机,想演电影要提前几天去公社预约。
   到了预约好的日子,队长派车老板套上马车去拉放电影的设备及放映员,那时的放映员是个令人羡慕的职业,到哪个村里都要吃派饭,好吃好喝招待着,如同下乡搞“社教”的蹲点干部。
   天还没黑,队长早就安排人在村里的空地上把投影的幔布支好了,村里的半大孩子们早早从家里扛来板凳,抢占最佳位置,为此经常发生争吵,本村人都是占据中间的位置,坐在凳子上,来晚的外村人只好站在外围。摆放放映机的桌子也抬来了,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天也渐渐的黑了,人们都等得迫不及待了。放映员才不紧不慢地走来,腆着肚子,打着酒嗝,一只手拿着剔牙的草棍儿,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烟卷,那烟味老香老香了,绝不像村里人抽的旱烟那么呛人。
   放映员一来就极不耐烦地吵嚷:“急什么?急什么?天黑了才能演,天不黑看不清楚!”没人敢反驳他,此时他就如同是指挥作战的将军,比队长说话还硬气。
   演出主片前,都要先演一段加演片,多数时候演的是名叫《祖国新貌》的纪录片。半大小子们都不喜欢看故事片,喜欢看打仗的、反特的和破案的,比如《南征北战》、《地雷战》、《地道战》、《羊城暗哨》、《黑三角》、《神女峰迷雾》、《405谋杀案》等等,其中《三进山城》是在离我们不远的兴城拍摄的,还有《神秘的大佛》,我看哪家武汉癫痫病医院好完后十多天不敢独自走夜路。
   那时的电影每部都堪称经典,不像现在这样胡编乱造,驴唇不对马嘴,电影里的台词我们常常挂在嘴上。
   “王明德!快开门!”(《难忘的战斗》)
   “喜才!别开枪,我是你爹!”(《女交通员》)
   “甭说吃你几个破西瓜,老子在城里吃馆子都不掏钱!”(《小兵张嘎》)
   “我延安有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吗胡汉三又回来了!”(《闪闪的红星》)
   “兄弟们,给我冲啊!共军没子弹了!”(《车轮滚滚》)
   “面包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列宁在十月》)
   “脸红什么?精神焕发,怎么又黄了?防冷涂的蜡。”(《林海雪原》)
   电影的每一个细节都值得回味,电影里的插曲更是振奋人心。
   哪个村子演电影,都会无形中增加了本村人的自豪感。要演电影了,有闺女长时间未回娘家的,提前几天给闺女捎信儿,回娘家呆几天,跟妈妈唠唠家常。有的近亲很久没走动了,趁此机会接来住几宿,联络联络感情。
   外村演电影,只要不是太远,三里五里之内,也要约上几个同伴去看的。去外村看电影不比在本村,能占据好的位置,都是站在外围,有时人太多,只好去影布的背面看,人都是一样的,只是字是反的。
   电影散场,风虽小了许多,但干冷干冷,冻得人不愿说话,都低头默默地往家走,荒野寂静无声,远处黑黢黢的村落亮着零星的几点灯光。朦胧的月光照着乡间的土路,白天的北风把路面的浮土刮得干干净净,路面明显白于其它地方,千层底的棉鞋踩在干硬的土路上“咚咚”地响,脚步声引得犬吠遥相呼应。那时的冬天比现在冷得多,那时的夜晚也要比现在黑得多。
   寂寞漫长的冬季,除了偶尔看一场电影,没有任何可以娱乐的节目,电影是感知外面精彩世界的唯一途径,所以再冷的天气也无所畏惧。
   电影里的某些引人入胜的情节和生活的经历一样,深深地刻在记忆里,不可磨灭。过去的日子并不宽裕舒适,回忆过去是因为年少时对未来充满憧憬和渴望,那些的点滴片段一串一串,就如同悬挂在房檐上的白菜叶,虽然已经风干,但味道永远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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